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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子风:生活是块“磨金石”(“走近夏邑文化名人”系列)

发表时间:2022-04-29 17:35作者:杨朝卿来源:夏邑孔子书院

生活是块“磨金石”


杨朝卿

远在上个世纪80年代末,我就听当时的文联主席王书生说过:韩镇乡有个小伙小说写得很地道,上了国家级文学期刊。当时我听后为之震惊,一个农村娃怎么突然做出如此之举,一鸣惊人!从此,我对这棵文学的“好苗子”产生了好感,同时也知道了他的名字叫谢子风。到了上世纪90年代中期,县文联主办的文学报《夏风》增加期数,扩大发行量,人手不够,就把他招聘过来做《夏风》报的编辑工作。那时我在夏邑完中教学,业余时间辅导学校的文学社,经常去文联送学生的稿子,因而和谢子风有了接触。只见他中等偏高的身材长得很细条,白净的脸庞上架着一副近视镜,说话和声细语中带有几分腼腆,像个书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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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子风与《奔流》总编张富领合影


时间久了,接触多了,我对谢子风有了更深入的了解,原来他腼腆的背后带有极其鲜明的个性:固执、任性、几近迂腐。是个他认准要干的事,三头老牛也拉不回的主儿,因而给他的人生和事业,带来许多戏剧性色彩。
先说谢子风喜爱读书。他从小不知听哪位老先生说过“书中自有黄金屋,书中自有颜如玉”。他信了,并且读书乐此不疲上了瘾。初时读连环画,后来读“大部头”。他爱读书,爱到了近乎痴迷的地步,一天不读书心里就难受。抓住一本书常常是一气看完,不吃饭,不睡觉,甚至解手的功夫眼睛也是盯在书本上。眼睛看累了,看疼了,使劲揉揉继续看,以至把眼睛看坏了,变成了严重的近视眼。有一次在放学的时候,发现一个同学在读一本书,他在旁边看了一眼就上瘾了,跟着这位同学边走边看,踮着脚,探着头,同学走一步他跟一步,一直跟到他同学家。在同学家看完书,已是深夜了,跑回家倒头便睡,却不知父母为了寻找自己翻遍了整个村庄……
读书,使他偏科,小学三年级开始写作文,篇篇作文被老师当作范文在课堂上念,小学五年级升学考试,就是凭着一篇作文考上乡重点初中,后因家里穷没上成。在学校他语文好,数学却极差,气得教数学的老师直摇头:“这孩子,啥都不学,只会看书!”
为了读书,他还不远数十里去县城借书,骑着借来的破自行车,“吱吱呀呀”来回响了近百里。有时书看完了借不来自行车,就溜地蹦跑着去县里。有一次,走到半路下雨了,雷电交加,狂风暴雨把路边的树都刮歪了。他怕书被淋坏了,就用准备好的塑料袋包住,紧紧地抱在怀里,蹲在地上,任凭风雨猛烈的扑打后背。人淋成了落汤鸡,而书却没湿一点,他把书看成了命根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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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子乐


读书和写作是一对孪生兄弟。书读多了手发痒痒,激起写作欲望。大概是1987年,一个偶然的机会,得知县文联举办小小说大赛,他跃跃欲试,便试着写一篇。写啥呢,他想起了第一次出远门—和村里十几个人随他大哥去山西打工,因为大哥打工领回个媳妇,村里这些光棍汉也想碰碰运气。
说是打工,其实就是把山坡上密集的松树给伐掉一部分,使之疏密得当,再就是将山坡上的空地给补上树苗,主家按天付给一份较优厚的报酬。本地的男女青年见有钱可赚,也要求参加,考虑到大家此行的真正目的,于是就要了几个当地的女孩子。人说“男女搭配,干活不累”,这样男女有说有笑,干起活来真地不觉累,一天的工作量半晌午就干完了。
打工的人里,有个叫大奎的男青年,是谢子风堂姐婆家的邻居,人长得虽然说不上漂亮,但身材魁梧,很有一把子力气,只是因为家里穷,30多岁了还是光棍一条。这次跟大哥到山西打工,就是想找个媳妇。
山里人爱唱歌,大都是山区俚调,很好听。唱山歌的女孩叫翠翠,歌唱得好,人也长得美,大奎听得入了迷,听着听着涎水就流出来了。翠翠唱完,他抹拉一下口水,也学着唱,初时唱得不好听,但他用心,唱一段时间就唱好听了。
两人对起了山歌,对着对着就对上瘾了,一来二去,两个人便相爱了。
没有不透风的墙,女家赶紧给翠翠找了个婆家。出嫁那天,大奎去了翠翠家,翠翠要跟他私奔,但大奎有那心,没那胆,望着满院子轰轰烈烈的人群,始终拿不定主意。翠翠一气之下,扯块红布蒙住脸,嫁人了。大奎从此蔫了,变得少言寡语,像个木头人,喊一声动一下,不喊就站在那,好似失去了魂魄,也不知道脑子里想的净是些啥。不久,就得了个病,人都说是相思病,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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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轿里的人

这件事对谢子风的触动很大,就以大奎为原型,经过加工写成了一篇小小说,叫《山上有男人》。不料拿了个全县一等奖!后来在吉林省的《短篇小说》上发表后,又被《中国微型小说选刊》选载。那时全县还没有人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期刊上发表过作品,更别提被国家级纯文学期刊选载了。初试牛刀获胜,这对初学写作的谢子风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鼓舞!
之后他又在河南省文联主办的《河南文艺报》上发表了小说《女人河》。再一次地成功,使他对写作充满信心和激情,从而一发而不可收。陆陆续续又在《东北文学》《野草》《百花园》等杂志发表了一些小说、散文,其中,他的散文《父亲》在《东北文学》发表后,被译成英、日、俄文远渡大洋彼岸。《小号》(与王书生合作)1990年在浙江《野草》杂志发表后,又获“金马杯”全国短篇文学征文佳作奖。小小说《鸿门宴》(与王书生合作)在《百花园》杂志发表,同年被收入《中国小小说年鉴》《中国现代小小说精选》。
谢子风出身一个世代农民家庭,弟兄又多,中学毕业就下学帮家里打理农活。弟兄几个眼看都到了结婚的年龄,连一个媳妇都找不着。谢子风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,决定去参军。说实话,那时农村的孩子要求参军的多,指标少谈何容易?鉴于他家困难,后在县里领导和文友的帮助下极尽争取,顺利走进军营。
那时部队人才少,尤其是搞文字的更少,像谢子风这样在全国发表文学作品的“大秀才”更是凤毛麟角!因而他成了部队上的“抢手货”!新兵时期就被发展成为预备党员,训练没结业就到机关专业写作,和郭子今干事、王守云干事一个办公室,独自一桌,一椅,一片天地,作为一个新兵的他,待遇相当高了。说实话,谢子风这匹“千里马”这回真正遇上了伯乐,这真是千载难逢的机遇,说不定借此机会,他就可能一举飞黄腾达,不知能成为多大的“官”!然而令人惋惜的是他的老毛病又犯了!他干了一段,见一块儿参军的都进了连队,他也要去,领导不放,他的犟劲上来了,就闹,砸烂了玻璃窗,还与人打架。事情闹到政委那里,政委惜才如命,对他采取了姑息,叹了口气说:“去吧,锻炼一下也好。”
在连队一晃3年过去了。他看到别人退伍了,他也闹着要走,固执得像头犟牛。副连长仅说了一句:“这样的人才不能放,放了是一大损失。”他听了大怒,副连长管着全连的伙食,他以不吃大米饭没有馒头为借口,推翻了米筐,撵着要打副连长……
那个时候,他的老领导李双健已经调到师政治部,给他写信让他好好干,并已为他争取一个文学系名额,进解放军艺术院校,可他义气用事,闹着退伍回乡了。
谢子风的性格带有双重性,成也是它,败也是它。他的任性与固执用对了地方,能成就一番事业;用错了地方就要造成终生遗憾!前期在文学创作上取得的成绩,就是他对文学“一意孤行”的结果。到军营后,领导给他竖个梯子让他上进,他却使出了“牛”劲,固执不前。
也许这就是谢子风的命,谢子风复员后,面对家乡父老“面朝黄土背朝天”几千年一成不变的农耕生活,尤其自己的家庭,父亲去世,母亲年迈又双目失明。大哥领回的嫂子也跑了,如今弟兄仨一对半光棍汉,和老娘一块住三间破草屋连个院墙也没有!母亲和哥哥原指望他在部队搞好了是一家人的救星,没想到变成一场空。现在看着母亲苍老的面容和一家人失望的眼神,谢子风不由得锤头顿足潸然落泪 :“我咋恁怂!” 这时他真地有点后悔了,后悔当初就不该下连队!如果在机关继续写作,那将是另一番天地。是我的坏脾气害了自己,也害了家人!他知道自己从小缺乏教养。但他不怪父母,他感恩父母。父母是农民,没有本事,整天为吃穿发愁,对待子女怀着愧疚之心,不舍得打骂和管教,养成了固执、为所欲为的个性,又倔又迂腐,遇事率性而为,意气用事,不计后果。
现在后悔为时已晚,他只能硬着头皮调整自己的心态。为谋生,谢子风务过农,打过工,当过小贩,应聘坐过机关……生活让谢子风尝遍了酸甜苦辣,但他没屈服。他调侃自己: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”。这是上帝器重他,有意让他体验一把生活的艰辛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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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子风与儿子


随着生活的磨砺,谢子风慢慢地觉醒了:我为什么能落到这个地步,至今事业无成?原因是我的犟劲用错了地方。固执没有错,是任性把它带偏了。现在我才20多岁,能意识到这点还不算晚。他决心把余生放在文学事业上,让人们看看:我谢子风到底是块金子,还是块石头!
俗话说,“浪子回头金不换”。谢子风不管在家务农还是外出打工,都没有忘记写作,有时灵感上来一写就是一个通宵!十几年来,陆续在《解放军文艺》《青春》《奔流》等杂志发表了《喋血》《狼道》《野狼洼》《新兵连纪事》《父情》《使命》《河殇》等几十篇小说,获奖的喜报接连不断!人们对他刮目相看,从此,谢子风成了夏邑县的名人!
生活是块磨金石。谢子风这块金子,经过长时间的打磨,终于露出来金灿灿的面目!愿他这块“金子”永放光芒!写出更多更好的佳作,回报社会,回报人民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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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子风简历

谢子风 70后,夏邑县韩道口镇人。当过兵,打过工,干过报刊编辑。作品有《喋血》《狼道》《野狼娃》《女人河》《山野人家》《父亲》《新兵连纪事》等,其中,《父亲》以史诗般的画卷被翻译成英、日、俄文远渡大洋彼岸。
现为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。


文章分类: 品牌人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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